五 在乎

“唉,不说了!免得扫你的兴……”

“嗯,是我,我是翠玉!汉玉哥哥,你可别吓我,你这是怎么เ啦?”翠儿抱着汉玉,耳朵贴在他嘴旁,想听清楚汉玉的话。

“那么急干什么เ?等——”汉儿本来想讲的话是:那么急干什么,等我打工赚钱回来……话到เ嘴边,又咽下去了。汉玉比翠儿大两岁,一个ฐ去年初ม中毕业,一个ฐ今年初中毕业,众所周知,他(她)们俩是望月乡南台村天设地造的一对。农村伢念书๰念得晚,初中毕业就有十七八了,就到了订亲、谈婚论嫁的年龄。可就是因为ฦ双方家里都不宽裕ษ,两家人都知道两个伢很般配,也有情有义แ,却都没有主ว动开口——汉玉家一时掏不出聘礼ึ。翠儿家呢,爹老娘๤有病,弟弟念书๰,一家人全靠她照ั应,只得暂且不提她的婚姻大事。

来来来来来,既ຂ然来当兵,

“哦,我不忙,我不用忙,今晚是他们请我。”

“你不是、不是这里的服务员?”汉玉疑ທ惑地轻声问。

“嗯,原来是,现在不是。我现在是公路局稽查队驾驶员……”翠儿说着,偏开话题๤,拿起茶几上的一个话筒,拍了两ä下,说:“各位先生,各位小姐,我向大家介绍一位来宾,这就是我的表、哦——我的堂哥汉玉先生,他是专门来看我的!”

“哦——欢迎欢迎!鼓掌鼓掌!”包厢里顿ู时响起男ç男女女的叫喊声和巴掌声。

什么时候成了你的堂哥了?汉玉对翠儿的介绍很纳闷,或许是有难言之隐吧。对那些看不清面孔的男女的言不由衷的‘欢迎’,他心知肚明——逢场作戏,起哄找乐子,没有一点诚意。

这当儿,从后面沙发下来两对男女,她(他)们楼抱着,踏着歌曲,在大屏幕前那块不大的空间里,挪动着脚步。不知道是空调太冷,还是第一次看见男男女女这样搂抱着,使汉玉感到肉麻,他浑身起鸡皮疙瘩。他端起红酒杯,狠狠沽了一口。冷眼看着油头粉面的两ä个男人——一个是刚才喊翠儿喝酒的西装ณ革履的四十左右的中年人,一个穿着鲜红体恤衫五十开外的半老头。他们俩紧紧搂着坦胸露脐的年轻女孩,如痴如醉的样子,汉玉差一点骂出了声:“妈的!乌龟忘八蛋!老子扛枪站哨,白天黑夜,风霜雨雪,红汗洗黑汗流,保卫你们这样吃喝玩乐,醉生梦死,太不值得!”

或许是了察觉到汉玉脸຀上的激忿,翠儿挨近汉玉坐下,指着两ä个跳舞的男人,小声说:“那个中年人是这个‘鹊桥会所’的老总,姓孙,那个五十多的是市公路局的胡副局长……”

两个ฐ男人把女孩子楼ä得更紧了,脸贴着脸຀,胸ถ贴着胸ถ,没有一点空间。两个女孩子开始好像用手推了两下,但是,搂着她们腰身的手太紧ู了,只得无奈地苦着脸,听之任之。

“汉玉,我们也跳个舞吧?你会不会?”翠儿想分散汉玉的视线,试探地说。

“啊?跳舞,我不会。当兵的,只会摸爬滚打练摔跤,投弹射击拼刺๐刀!翠儿,我们俩走吧,你跟我回家,别ี在这些地方出入了,我真不习惯,看不惯!”

正说着,刚ธ才跳舞的姓孙的老总走到汉玉面前๩,手里都举着酒杯,笑着说:“初ม次相见,倍感荣幸,以后请多多关照!来,我敬哥哥一杯!”一仰脖ๆ子,他一饮而尽。

“站起来……”见汉玉纹丝不动,翠儿轻轻推了汉玉一下。

“哦,谢谢,我……”汉玉有点茫然失措。

迫不得已,汉玉只好也沽了一大口,正要坐下,不想那位胡副局长也过来,端着酒杯大声说:“有朋自远方来,不亦乐่乎。来来来,为你们一家三个人团聚干杯!”

“呃——局座,此话怎讲?你喝多了吧?”孙总有些尴尬地说。

“嗳ã,孙总,有句话说得好——除却郎๰舅无好亲!婷婷的哥哥来了,你们不是一家人哪?”

“哎呀!胡局长,您真的喝多了……”翠儿上前,一把接过那位胡副局长手里的酒,“我替你喝了,你去唱歌吧!”说着就挽着他的手,回到台阶上的沙发坐定。话筒又响起来了,那ว为胡副局长歌喉不错,他唱的是‘我只在乎你’——

“如果没有遇见你,

我将会是在哪里?

日子过得怎么样?

人生是否要珍惜?

也许认识某一人,

过着平凡的日຅子。

不知道会不会?

也有爱情甜如蜜,

任时光匆匆流去。

我只在乎你,

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息。

人生几何能ม够得到知己,

失去生命的力量也不可惜。

所以我求求你,

别让我离开你……”

这位副局长唱得很投入,歌声委婉凄厉,有声有色,包厢里顿ู时一片掌声。孙总一边鼓掌一边说:“嗨!胡局长,您别ี那么悲伤好不好?良田美女年年有,大家说是不是呀?”

包厢里一片哄笑声。

忽然,翠儿拿起话筒,在电å子点歌器上找了半天,回头对汉玉说:“汉玉哥,我为你唱一首歌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