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

心腹一听,大惊失色:“贺礼已经运送入城了,此时再换回去怕是来不及。”

“藏在历阳的贺礼与守卫半夜遭袭,此时已๐全部被围困住!”

司马嵘偏头看他,鼻翼动了动,显然正极力忍耐,为ฦ了答他的话,微微张嘴,顿ู时一阵刺痒,连忙抬袖将他挡住,再次打了个喷嚏,打完总算舒服许多,又拿帕子擦了擦,这才缓和神色放下衣袖。

老鸨先前已经收了他足够的银两,自然尽心尽力,闻连忙点头应承,又换了一拨胡姬过来。

“我也๣不知。”司马嵘轻叹一声,又道,“不过眼下这些并不重要,我另有急事,需要兄长施以援手。”

司马嵘点头,眼底微沉,见他直直盯着自己,忙撇开目光掩住恨意,轻轻笑了笑:“太子年少气盛,不足为惧,可庾皇后却始终将我视为眼中钉,一旦没了你的照应,那元生能应付得了?”

王述之拿如意在他额头点了点,笑道:“怎么还小人小人的,去了幕府可别让人笑话。”

王述之兀自思索,沉吟道:“迟,晏也,才高而气清,不如就叫你晏清,如何?”

司马嵘不比其他仆人,不好对陆子修视而不见,便恭敬拱手道:“小人王迟,见过陆公子。”

王述之待所有人入座,笑着问道:“诸位可知,此次文会为何定在新亭举办?”

司马嵘饶是耳闻之ใ事千千万,也未曾料到有朝一日会听到大权臣哭穷,不由抬眼无语地看着他。

司马嵘动动嘴皮子,却没出声,只在心中腹诽:你将录尚书事一职交上去,皇上铁定满意。

“能拖一刻是一刻。”王述之提笔写信,边写边道,“即刻命人暗中调查贺礼的下落,另外,将这封信交到梁预手中,务必让他亲启。此事蹊跷得很,怎么贺礼偏偏就在他的管辖之内不见了,让他防着些,一旦查出内贼即刻๑来报。”

今晚可真够热闹的,王丞相前脚玩了个金蝉脱壳,中ณ舍人吴曾后脚就跟了过来。

司马嵘有些无语,抬眼看着他,心中冷哼:在下人面前也摆出一副风流疏阔的模样,真不嫌累得慌。

“小人惭愧,琴棋书画ฑ都略知一二,在丞相面前๩实在是班门弄斧。”

几人在一片枯色的芦苇荡中ณ穿行,举目便能看到山水灵秀的景致,此地显然离皇宫相距甚远。

四个ฐ人齐齐一愣,指着他大笑:“这是被打傻了吗?哈哈哈哈……”

司马嵘微愣。

王述之靠着车厢壁,长叹一声:“皇上的心思并非一朝一夕,近些天来,太子那ว边又着实不让人安生,恐怕早晚会有动静,若伯父渡江北上,远水解不了近火,我这里容易出岔子,届时伯父在北方也会受到波及,若真有那一日,王氏危矣。”

司马嵘垂眸沉默半晌,又问:“这些话,丞相为何不直接对大司马说?”

王述之瞳眸微敛,自嘲一笑,摇了摇头:“说不得。”

司马嵘抬眼错愕地看着他,虽然他这番话说得含糊,且自己与他并非一党,却不知怎么了,心头竟微微有些凝滞。

王述之转眸朝他看过来,扬唇轻笑:“怎么又盯着我瞧了?”

司马嵘眨眨眼,略有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。

王述之欺身凑近:“明明是我在问你话,你不答反问,倒是将我的嘴巴๒撬开来了,我对你如此信任,你却不思回报,有些说不过去罢?”

沉香的清幽之气再次靠近,淡得不易捕捉,却又不容忽视,司马嵘的思绪一时被抽走,目光投向面前噙着浅笑的唇畔,心头一跳,猛地抬眼,又撞入一对深浅不明的眸子里。

王述之见他直直看着自己,忽然想起那晚拂过指尖的青丝,心底某处似被拨了一根弦,呼吸微顿,便抬手朝他脸侧伸过来。

正在这时,马车忽然磕到一块石头,重重一晃,司马嵘不提防被颠得身子前倾,没来得及稳住自己,直直撞向王述之ใ的胸口。

王述之伸出去的手堪堪从他耳际滑过,连忙收住将他揽紧,另一手撑在席上稳住身子,这才没往后仰。

马车内寂静了片刻,司马嵘想要坐起,却现后背的力道有些紧,心口也不由跟着收紧。

“你没事罢?”王述之垂眼看他,唇边几乎贴上他的额头,气息温热。

司马嵘心底忽地生了些慌乱ກ,忙撑着手将他推开,重新坐直身子,移开目光看向别ี处:“不碍事,多谢丞相。”

“晏清……”王述之看着他,眼眸渐深。

“不当心将丞相的衣裳碰皱了,丞相见谅。”司马嵘垂眉敛目,将放在膝头的鹤氅捋捋平,似乎心绪也能随之逐渐平缓下来。

王述之打量他的神色,见他始终不看自己,忍不住低声轻笑:“晏清,我身上的衣裳๙也皱了。”

司马嵘:“……”

“你不来给我掸一下?”

司马嵘:“……”

“真是厚此薄彼啊!”

司马嵘面色僵硬,紧着头皮靠过去,当真开始给他捋平身上的衣裳。

王述之斜ฒ倚案几,撑着额头直直盯着他,闷笑不止。

回到丞相府,司马嵘朝破了窟窿的屋顶看看,莫名有些心烦意乱,待到入夜后,见王述之又一次出现在自己门口,沉默片刻,道:“丞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