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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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巴尔扎克一度也很穷……”

我与马罗已经有过一次交往,半月前,他曾经邀请我到他在河滩看守庄稼的庵棚里,亲自给我犒赏过一顿烧烤包谷棒子。被他抓住严å惩不贷的,是那些用麻袋偷下棒子到เ城里去卖钱๥的真正的贼;对我好像比较客气,不过是烧几个充饥罢了,他不会过分计较的。

翻上干沟的顶端,远远可以眺见城市的灯火了。赶天明,可以步行到市区,倒是可以节约下二毛钱的车费,我们俩扯开步子,在乡๥村和城市的边沿上赶路。

我俩大步走着,心里反倒畅ม快,走夜路有其独特的韵味,心里一阵阵激动,像是乡村那ว些七老八十的老婆老汉去朝拜古庙神寺,愈接近目的地,脚下劲头愈足了,心里凝结的信仰的力量简直是无可比拟的……

我拉着惠畅在剧院后排的连背椅上坐下来。舞台上吊垂着紫红色的帷幕,一只麦克风孤零零地立在舞台前沿。舞台上挂着一副《向雷锋同志学习诗歌朗诵会》的红色横标,可能前几天在这儿举ะ办过朗诵会,横标尚未来得及卸掉。

我们步行六七十华里,几乎ๆ一宿未睡,现在坐在靠背木椅上,腿脚先感觉舒服了,浑身尽管有一种紧巴巴๒的疲倦的感受,却仍然精神๰兴奋。剧ຕ场前头已经坐得黑压压一片,门里仍然涌进一伙伙青年男ç女,也有中ณ年人和老年人。从服饰和举止上判ศ断,可以看出听讲者中有青年工人、教师和其他角色,惟独没有农民装ณ束的人。只有我和惠畅,一眼就可以看出是从乡下赶来的农民。我和他都是家织粗布衫儿,头上落一层黄色的尘上,这是在乡村土路上长途跋涉的结果。我们没有穿袜子,脚๐背也已๐被尘灰污脏ู了。我感到เ拘束,又感到เ孤独。过往的穿戴干净的青年男ç女,冷漠甚至鄙夷地瞅一眼我俩两ä边空着的座位,走开了,挤到干净人窝里去了。

我的心里聚着的劲头,渐渐撒漏了,简直悲凉起来了。老天爷!在这个城市๦里,竟然有这样多的人赶来听文学讲座,可以断定尚不是全部爱好文学的人。在这个可以容纳千人的大剧院里坐着的,肯定有一大部分人都在做着作家的美梦和进行着实际的努力,而终究能成为ฦ作家的,又有千分之ใ几呢?那千分之几的幸运儿,绝对不会是我这个一身家织土布的乡下佬哇!我简直由自卑而愧悔了,真是,腰里揣着几个硬得像石头一样的包谷面饼子,居然跑了几十里路来听文学讲座!

“甭看这儿坐的那些人,一个个神气十足,好大派头,好像他们就是马克西姆!”惠畅撇着嘴角,斜眼很傲慢地扫视着会场,以一种嘲笑的口吻说,“其实比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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